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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一岁的赵震宇,仍坐在显微镜前

赵震宇在显微镜前。资料图片

听说记者要来采访,91岁的新疆农业大学退休教授赵震宇早早就等在楼下。因为有时间,他不忘四处看看,发现楼下的小花园里一些草花患上了白粉病。多年的习惯,让他顺手采摘到几片标本,拿在手里。

“这样的标本以前没有看到过,非常完备,很难得。”精神矍铄的赵教授笑着说。

65年前,26岁的赵震宇大学毕业。响应国家的号召,到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去,他来到成立不久的新疆农业大学农学院,开始了自己的执教生涯。

“那时候作物病害这门课没有人教,我学的又是长江流域的作物病害,对北方作物病害了解不多,对新疆作物病害更是一点都不了解。我就找资料,也没有。那就采用最笨的办法,去天山南北自己采撷,自己分析标本,用所学的知识自己编写教材,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们讲解。没想到的是,这一教,就教了65年。一辈子坐在显微镜前,现在还在看‘菌’,丢不下了。”赵教授说。

为了给学生讲好课,赵教授就自己编写教材,用钢板刻写印好,发给学生。

“当时我们都是冬季上课,其他生产季节都在基层进行生产。当时我在基层单位做团长和政委的生产顾问,天天跟着团领导去生产一线。这给我采撷标本带来了极大便利,也让我对新疆本地作物病害有了更多认识与了解。所以编写教材很顺利。”

说到这,赵教授拿出一本发黄、薄薄的小册子,是新疆人民出版社1963年出版的《新疆林木病害》。他指着这本小册子说:“这就是当年根据我的教案出版的第一本关于新疆作物病害的书,也成为当时唯一的关于新疆林木病害的书,许多同学都是看着这本书上完大学四年的。”

这个小册子里,每种病害都有描绘很细致的图谱。赵教授笑着说:“这些图都是我自己画的。过去上课时,没有图怎么行,我就手绘,一张张地展示在学生面前,让他们清晰地看到作物病害的模样。有作物的图,也有显微镜下病害的图,相互配合着看,就更清晰了。现在好了,图都用照片替代了。所以后来我就学照相了。我学照相不是为了拍得好看,而是为了拍得更清晰。”

平时给学生上课,假期就深入到天山南北采撷植物标本,从没有休过一个假期。每次出门,赵教授都会随身带着一个显微镜,发现新的植物病害标本,立即观看,做好记录。回到学校后,再查资料,仔细观看,最终确定这些真菌的名称与性质。

“我来学校工作后就拿到一台18世纪瑞典生产的小显微镜,它是50年代学校从上海买来的二手货,它跟随我40多年。每次出野外,它都是我必备的工具,帮了我很大的忙。”赵教授说。

“你到现在用了多少显微镜?”“数不清了。我家现在这台显微镜是1997年买的,一直在我手边,天天用它看植物病菌。”赵教授笑着说。

从最初为了解决生产中存在的问题,关注林木常见多发病害防治,到后来转入新疆植物原真菌分类研究,赵教授把自己的研究方面紧密地联系到新疆这片土地上,发现世界新真菌种30个,新记录到只在新疆发现的真菌上千种,解决了众多植物病害问题。他先后开设了《林木病理学》《植物病原真菌学》等多门课程,参加全国统编教材《林木病理学》一书的编写,该教材1987年获林业部优秀教材一等奖和国家教委优秀教材奖。

“我是1997年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,但其实没有退休。因为这门课没人教,我还得站在讲台上。2004年,我又被兰州大学聘去,给他们讲了两年的植物真菌课。”赵教授说。

2006年,新疆农业大学缺硕士生导师,赵教授听到消息后,立即辞去兰州大学教授职务,回到了新疆。说起当初的决定,赵教授说:“我能成长为一名真菌分类学工作者,离不开学院的培养和支持,学校现在有了困难,我自然要回来。”

用赵教授的话说,这门课太枯燥,太难讲,许多老师都不愿讲,也不好讲。加之教这门课必须随时到野外采撷标本,发现新的真菌,要查找资料,要找到解决它的办法。这些工作十分枯燥,短期内也取得不了什么成果。所以他退休后一直还站在讲坛上。

“3年前,我因为腿疾严重,走路都很难,才正式从教学一线退了下来。但学生们还是经常来找我看标本,查资料,没有一天离开显微镜,离开真菌。”说起现在的生活,赵教授说道。

说起自己65年的教学经历,赵教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:我58岁才入党,还没在工作中发挥共产党员的带头作用呢,怎么能退下来。

教学任务少了,他把主要精力放在整理出版自己多年研究成果上。1997年后,他连续出版了《中国真菌志》《新疆白粉菌志》等14部专著,并获得了国家级、新疆区级多项科技类大奖。

曾师从赵教授的胡白石,现在是新疆农业大学农学院副院长。谈起赵教授,他充满深情地说:“老师治学严谨,忘我奉献,深深影响着我们。因为教授有腿疾,上课只能拄着拐杖,但是仍然经常带我们外出调研采集标本,对新疆林木病害类型、分布情况了如指掌。”

在赵教授拿出的众多专著中,一套适合放在口袋里的小书,让记者看了很新奇。赵教授笑着说:“我听基层植保人员和技术人员说,他们在工作中很少看到植物真菌的真实模样。我就动了出版这套口袋书的念头。这套书有图片、有各种农作物病害,我和其他院校研究人员和单位合作,陆续编写了《草类植物病害诊断手册》《新疆林木病害识别手册》等6本能随身携带的口袋书。”

“这些专业性很强的书销售情况怎么样呢?”

听到这话,赵教授沉默了。半晌才悄悄说:“没挣钱,也没想着挣钱。全靠学生们支持,都销到生产一线最需要的人员手里了。为了出版《新疆荒漠真菌识别手册》,我和一位学生各拿出一部分钱,才出版了这本书。”

“出书没挣到钱,还倒贴钱出书。这是为了什么呀?”“就为了把这些真菌的真面目揭露出来,让更多生产一线的人员看到,从而找到消灭它的办法。”赵教授坚定地说道。

看到赵教授办公桌上堆满了资料,问他又在做什么?赵教授笑着说:“3年前,我发觉仅靠出书还是不行的,花钱多,还没有人关注。我就想到了互联网。想建一个专业网站,把我这么多年调研的植物病害病原资料和真菌资料都整理出来,放在网上,供所有需要的人去使用。现在我已经拍摄整理出1017种新疆植物病害症状和病原菌形态组合图,每幅图包括寄主植物的主要形态特征图、生病后植物病害症状图、植物病原生物形态特征图三个部分。另外还整理了供教师使用的新疆真菌形态图1119种。网站已经得到有关部门批准,正在紧张筹备中。”

说这话时,赵教授脸上一片灿烂,仿佛年轻人一般,笑得那么满足,那么富有。

(本报记者 王瑟)